很奇怪没有一些教人如何恋爱的书。
我是说,既然每个人都会在一生中不止一次的陷入各种形式的感情之中,而且多数都会以失败收场,那为什么没有人专门总结下诸如此类的经验教训来让后人少走弯路呢?
每当我们感到自己快要恋爱的时候,我们往往去找自己的朋友,从他们那里寻找答案。而忽略其他朋友们与我们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相差无几。
回到那年的夏天吧。
老刀在那年夏天失恋了,终于。
几乎所有见过老刀和他相恋了5年的女友的人都会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地方不太对劲。
老刀是那种气吞山河,气势磅礴,波涛汹涌的堂堂男子汉,线条粗的可以打毛裤。上大学的时候一次早餐是稀饭,老刀放了点糖后用勺子搅匀,喝了两口后忽然一只完整的蛾子尸体漂了上来。坐在对面的我恶心的马上把自己的稀饭倒了,而老刀却将蛾子尸体舀出来后气定神闲的继续一口口喝完了稀饭。
这样的男人,竟然会7*24小时的在包里放些卫生巾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事就更别提了,我看了觉得比蛾子事件恶心多了。那女孩总是不断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让老刀帮她做,比如下雨天帮她送伞,冬天帮她买午饭,下冰雹的时候帮她取她忘在自习室的书之类的事。而老刀总是屁颠屁颠的一丝不苟的去做这些事,甚至在两人分手后,那女孩还要求老刀帮她最后一个忙:帮她和老刀的年轻帅哥主管牵个线做个媒,老刀还是以他女友同学兼好友的身份出色的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当老刀顶着个光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失恋了的时候,我高兴的立刻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酒鬼酒为他庆祝,然后兴高采烈的告诉了他我们正在进行的护士秀活动。
然后,我们一起发现了娜娜。
娜娜有着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整齐的盘在脑后,带着蓝边的实习生制服总是熨的平平整整,干干净净。和其他山东小妹的豪放不同,娜娜身上有的是一种类似于江南水墨画中采莲女子一样的宛约而内敛的气质,再配上她娇小的身材,让人一见就产生一种去保护她的冲动。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和老刀都在娜娜实习的手术室外徘徊,直到下班。手术室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可是娜娜还是在清洗着一大堆的手术器械,认真得就象院长就在她身边监视一样。
“我一定要上这个小妞!”老刀忽然恶狠狠的对我说道,“否则就不回西安了。”
“我还想上刘德华呢。结果还不是在这搬器械!”一个女声突然接上了老刀的话,然后一个穿着套装的有着修筑身材的女人一手提着一盒器械挤开我两跑进了手术室。那两盒器械据我目测足有40斤,但这女人真的是“跑”进了手术室–她甚至还穿着高跟鞋。
“能做医疗器械的女人都得和男人一样强。”我向一脸诧异的老刀解释。
“那做医疗器械的男人呢?”老刀问道。
“得和牲口一样强呗。”我说。
这女人进手术室不到5分钟,护士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在消毒室和那个女人唧唧咕咕的聊着什么,偷懒的值班护士也神奇的在护士长出现后的五分钟内也冒了出来,向那个女人要了100块的消毒费后转脸就问我要200的消毒费。
凭什么啊?一直在按200块的标准交消毒费的我头一次感到了不公平。我据理力争,护士长听到这边的争吵声也走了过来,那女人跟在后边,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那眼光就好象在寒冬腊月一个坐在暖气充足的餐馆的玻璃窗前享受美食的人看着外面一个饥寒交迫的乞丐的眼神一样。
“新手。”她轻轻的对护士长说道。我感到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年龄相当的女人当面以最直接的方式蔑视了。如果说这蔑视让我当时浑身不舒服的话,那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我痛不欲生了。
给我打电话要器械的科主任这时也来到了手术室,因为是起靠近关节的比较复杂的骨折,因此把我和那个同样做骨内植物的女人都叫了来,希望对比X光片子来决定谁家的更合适。我猛的发现,一向自诩为能说会道的我与这个女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女人刚才与护士长聊天时一脸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就象一个多年的好友在听你说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而此刻,在科主任面前,这女人的表情在瞬间活跃了起来,毫不夸张的说,单单只看她的眼睛,你就能看到万种风情和快要溢出来的女人味。
在她话还没有做完产品介绍的时候,我已经有预感要失去这笔生意了。
“小马是个新手,咱们这行其实就是这样的,不过将来机会多的是。”最后,当我果然失去这笔生意的时候,那女人微笑着说道,仿佛她在说的不是一台价值4万元的手术,仿佛她在说的与她自己此前的表现无关,仿佛她是我的多年好友,在安慰我的一时失意。有那么一刻,我几乎都要相信她的真诚了。
后来老刀如何耐心的等到机会去约娜娜姑娘吃饭以及娜娜姑娘如何拒绝的老刀,我都已经没有印象,这一天对于我们两来讲,都是糟糕的一天。 但是,如果这一天还没有真正的结束,你就无法判定这一天到底算不算是糟糕的一天。
那天晚上凌晨两点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个让我在白天受尽折磨的女人的电话。
阅读(156 次)